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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重了,抱歉,下午会补发新内容)不管亲儿那边是作何决定,魏家众人在商议事情的这几天,赖云烟也在着手给即将到来的事情布路。

    便是赖煦晖让由他姑姑安排了事情在身,小小孩儿要代替家族负责与魏家接洽,其父亲与兄长另有要事在身。

    在赖云烟第二天从赖家那边回来,魏世朝就又过来,与母亲道,“孩儿想留下来,做力所能及之事与家族尽力。”

    “想清楚了?”赖云烟认真地看着他,“这条路并不好走。”

    “孩儿想清楚了。”

    “这家族,不会是你的……”赖云烟替儿子理了理衣袖,每一句都说得淡漠又冷酷,“前段时日你抛弃了这个家族,这个家族便也抛弃了你,你要知道,你现在是靠着你父亲和我的权势在这个家族立足,不是我们不想把这个家族给你,而是这族里的太多人要比你强,要比你得族人之心,就算是我们顾着私心交给你,我们死后用不了一天,你就会被他们生吞活剥,你也别想着还有舅父表兄这些人还能替你撑腰,我不会让他们为你搭上性命,你父亲和我死后,你在这个家里,无势可仗!”

    她每句话都说得难听无比,魏世朝却脸色不变,恭敬道,“孩儿知道。”

    “要是留下,你也好,你妻子也好,接下来就享不了你们身为族长儿子儿媳的荣光了,可知?”既然他决定留下来,赖云烟也就把话全摊开来说。

    以后会更难,她不希望看到他因困境前来不断哀求他们,比起现在他的毫无作为,那才是真正让她这个当母亲难堪的。

    “孩儿知道。”

    赖云烟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说着,她眼角闪过一道笑意,在她眨眼间就消失了,快得除了她自己,无人知道她这一刻的愉悦。

    “孩儿都知道,孩儿想留下,”母亲话说得难听,但魏世朝还是能比她口里听出浓浓的关心,“孩儿也知道要是走,爹和您会尽全力护我安稳,只是,一边是我的安稳日子,一边是父亲和您在劳心劳力,孩儿便是再无能,也没那个脸去过那安稳日子,也请娘亲放心,孩儿既然决定留下,就是砍柴升火,哪怕做个伙夫,也不会给族人添麻烦……”

    “再则,”说到这,魏世朝口气甚是悲哀,“孩儿也想明白了,如若我不是你们的嫡长子,不是你们唯一的那个儿子,孩儿怕是早死了罢?”

    享尽荣光却不作为,那是父亲憎恶他的原因罢?

    他说得甚是惆怅,赖云烟这时却不以为然,这时世朝来得好,时机恰恰好,只要他真能醒悟过来,她虽话说得难听,但也还是会给他排路。

    当然,这是现下不能说给他的,他这才刚开始,以后能不能走上那条她给他布下的路,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

    “想好了,那就下去罢。”相比儿子的动容,赖云烟显得有些无动于衷,不等他再开口,就让他退下。

    “是。”魏世朝一整脸,作揖离去。

    他走后,一直站在门边不吭气的冬雨走过来扶主子起来,嘴里问主子道,“那司家人也留下?”

    “公主驸马是要走的,要是不走,让司家人一起走,要是再有余问,让公子也随他们一道走就是。”赖云烟淡淡地道。

    魏家养不了那么多人,也不会在此等时刻替一个一事无成的大公子费尽千辛万苦保全对方的人马,世朝要是再分不清,便不尽心也罢。

    **

    三天后,魏家人出了议事厅,第一件事就是驱逐外人。

    驸马夫妇与赖十娘要被送出去。

    司夫人求到了女婿面前,遭拒后,这位夫人木着脸对女儿说,“看来你娘和爹,只能陪着你哥哥嫂子去死了。”

    司笑死死绞着衣角,一句话也没有说。

    昨晚世朝就已跟她说了此事,并把和离书也给了她,说她不忍心,便有父母一道前去就是。

    司笑当下就觉得天都塌了,当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视她若命的夫君。

    可世朝的脸是温和的,眼却是悲哀的,“我尚还不能陪你一起去,我还有上佑要顾着,在这世道里,他和他的后人不能没有家族的庇护。”

    “要不,您先杀了我罢?”司笑凄凉地笑了数声,把备好的尖钗拿了出来放到母亲手中,“左右不过是死,您便别让我再拖累世朝了。”

    “你死了也干净。”司周氏没料一向视尘土为无物的女儿会这样说,当下盛怒,那钗子往她身上就是一扎,“我就成全了你。”

    那厢司仁出面,与魏瑾泓谈了近一个时辰,结果是司家长子留下,只有公主被送走,而这厢,迫不及待的司周氏已伤了其女司笑。

    赖云烟一直都在议事房跟白氏和马氏商量内眷之事,等到可以让下人进来,等下人报了司家的事,她不由摇了下头,对白氏和马氏说,“以后你们小儿子找儿媳,找什么也别找心比天还高的,若不然真乃祸及三代。”

    白氏听着族母无奈至极的话甚是好笑,但不敢笑出来,拿帕掩了下嘴把笑意掩了才道,“自古以来,门当户对才是良配,想来按着这话去定姻缘是出不了什么错的。”

    赖云烟颔首,抬眼思及前事,自嘲牵强一笑,不再提及司家之事。

    马氏还是给族母面子,起身道,“我去看看侄媳的伤。”

    白氏自然不甘落后,也与她一道去了。

    **

    魏家用了两天送走所有可疑与不相干的人,随后族长夫妇下令,即日起魏家人准备迁移之事,要去一个路程有近二十天的地方准备落居。

    族长夫妇下令,没有人疑义,当日就准备了起来,打算等到天师算好日子,他们就起程。

    移居之地是被四面石山所包围的山谷,山谷巨大,温度怡人,有一片无垠的草地,谷内果树颇多,可食用之物甚多,还有数条瀑布从头而下,谷内东西两方流淌着两条河流,堪称世外桃源。

    魏世宇花了数月之久,终于找到可供族人久居之地,比赖云烟给岑南王找的守成山要好上数百倍。

    谷内详情只有魏家几个主事者和魏世宇带领的魏家军知晓,魏瑾泓对家士下了缄口令,回来的几百家士无人谈及谷内之事,但魏家上下隐约也知道了他们要前往一个比这里要好上许多的地方。

    因此,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离开,山上气息也因此紧张了起来。

    但老天不作美,阴雨不断,文家的老师傅带着一群精于天地之势的师傅在数天内来回演测无数回,在这天对魏氏夫妇道,“老夫等测算,这月内,风暴会再次来袭,在此之内天晴不了,之后怕是也比如今好不了些许。”

    “那只能冒雨前行?”赖云烟问。

    “是。”

    赖云烟看向魏瑾泓。

    “那明日一早就起程。”

    魏瑾泓发令下去,下面魏家人全员皆动,做最后出行的准备。

    赖煦阳受姑母之令,带赖家死士助魏家携粮草之人前行。

    魏世朝身体刚好,但也被其母送到了押送粮草的后列压阵。

    压阵之人由魏世齐带队,魏世朝是乔装前行,但赖云烟还是找了魏世宇来,当着魏世齐的面与儿子道,“你若是坚持不住,便跟表兄说一声,由他带你来我处。”

    魏世朝道了是。

    赖云烟料想这次他便是死,也会死在阵列之中,世朝这点傲气还是有的,便也没有多担心多少。

    虽说族长之子压阵是振奋人心之事,但出于在世朝在魏家的威信,魏家人可不会作此想法,所以赖云烟也没打算先让太多人知道魏世朝有前去压阵。

    要是做成,事后谈及两句就是。

    世朝的前路,需一件一件的功绩爬上去,这还只是开始的第一件,赖云烟对儿子的表现也是尚还在旁观中。

    儿子之事在现在还只是小事,赖云烟所担心的是任家迁移之事。

    他们的存粮相较他们的人数而言有点太多,不好迁移。

    而这方,魏瑾允带魏世宇前来与赖云烟求亲,此次魏世宇受族长带兵前往深山寻那久居之地,中遇任家人,虽对方人数只有近十人,但他对任家人的本事颇为佩服,且对任家带头之人心悦,得知那妇人是任家女,闺名娇娇,且先夫已逝世多年,守孝年头正好刚过,就想求娶。

    赖云烟听了,真真是呆了。

    她家表侄女嫁过一次是个寡妇,而魏世宇因前来西地之事一直没有娶妻,这是头婚……

    “再说一次?”赖云烟听后,第一感觉就是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不中用了。

    “侄儿想向伯母求娶任家大爷之长女任娇娇……”跪在地上的魏世宇沉声再言道了一次。

    赖云烟再听一次也还是觉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傻傻往边上魏瑾泓看去。

    她难得有傻状,甚少有如此木然的时候,魏瑾泓见此勾起了嘴角,嘴里温和与侄子道,“你眼光倒是好。”

    赖云烟哭笑不得,提醒道,“是娇娇,嫁给了江南船王之子后守寡的娇娇。”

    “我知。”魏瑾泓淡定地点头,比划着手指算了一下,“一般守孝三年即可,也差不多。”

    赖云烟冷笑,“大宣有得是守一辈子寡的寡妇,你们想置我表侄女名声如何地!”

    魏世宇听了不语,眼睛一直往族长看去。

    “郎才女貌,世人有何可说的?”魏瑾泓淡然得很。

    “嫂嫂,”魏瑾允这时也开了口,轻轻道,“兄长说得是,他们一个郎才一个女貌,且家世相当,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

    “可是,”赖云烟有些头疼,“世宇可是……”

    他可是魏家的下一任族长!

    “伯母,侄儿想娶,还请您恩准。”魏世宇磕了头,又求了一道。

    这时前来的马氏起身,到了赖云烟的身边,在赖云烟的应允后低下头与赖云烟低声言语了几声。

    赖云烟一听到说魏世宇与任娇娇有肌肤之亲后,顿时哑口无言。

    她哑巴了好久,才板着脸道,“想娶可以,得她想嫁才行!”

    娇娇都被她父亲养成了个女汉子,成天在外面带着一群男人为任家出生入死,来了西地后便是赖云烟也不能见着她几次,每次听表弟讲,她不是带人去找矿产去了就是找能吃的去了,她早把她这侄女当任家的一个厉害儿子看,哪想今日被求婚,她这才回过神来,她那侄女是个女人,而且还睡了魏家的下任族长,可能肚子里都有娃了。

    **这里是新章开始,上面是错发的,请下午3点大家重新刷新一遍看补上的新章。**

    任家人到达之后就是魏世宇与任娇娇的成婚大典,也许魏世宇与任家突然冒出来的任家女成婚没有震惊到魏家人,但在当日,魏瑾泓的卸任震惊了除魏家几兄弟的外的所有魏家人。

    当日,族长与族母的令牌也到达了两人手里,婚礼过后,就是旧新两任族长的交接,一切都在族老魏瑾勇的主持下进行。

    没几天,魏家人就已明了魏瑾泓之意——西地突然出现了数万人之多,其中宣朝人,马金人,宁国人,宣京周边的周国,文国,东国,所有人都涌入了西地。

    魏家人在魏世宇的带领下,第一步就是建城防卫。

    在这些人到达后,任家那边的力量也渐浮出水面,他们尚在后方的人送来消息,这次西移,有数十万民众出来,但到达西地的应不到一半。

    而到达的这一半,身体强悍,穷凶极恶,一路食人肉无数。

    而旧土宣国,已有一些地方天崩地裂,沟壑纵横。

    旧日东土送来的消息里,无人不信国师之语,所有人都往西地而行……

    **

    议事厅里,他与赖云烟跪坐在榻上,从魏家各支选来的三十个年轻子弟跪坐在下面的前首,听老族长与他们讲课。

    “他们会先攻打皇上?”其中一魏家子弟在发言期间朝上问道。

    “皇上最近。”魏瑾泓淡淡道。

    众子弟这时面面相觑,有些明了为何刚入西地不久,老族长就派现在的新族长往深山里找久居之地。

    贫民是不好惹的,尤其是有生命力且饿极了的贫民。

    按老族母的话说,就是他们抛弃了这些人,就休想这些人对他们仁慈了,每次对敌都不要想着这些人会放过他们,尤其是他们魏家,还拥有如此肥沃之地。

    他们这次移居,动静很大,也别想皇帝什么都不知道,按皇帝的性子,会马上把他们卖给那些到了西地一无所有的恶民。

    “那我们,是不是也不远了?”一个弟子硬着头皮问道。

    坐在上首的魏瑾泓仙风道骨,仍有往日的欺人之姿,见到小辈斗着胆问的模样,他微微一笑,温言道,“应是不远了。”

    “他们真有那么强悍的战斗力?”再听几日讲课,屋子里有一半人都要被派出去,他们对上首的两个人都敬畏有加,但在此时也顾不上胆怯了。

    魏瑾泓笑着看向赖云烟。

    赖云烟本懒得说话,但跪坐在魏家人之后有赖家人,任家人,魏大人狡恶,知道她软肋,在魏瑾泓的注视下,她若有若无地轻哼了一声,开口时声音平静,且还带着笑意,与那问话之人说,“你若是长年饿极了,见到手上有吃食之人,他不愿意给你,且还是你的仇人,你是要哀求,还是会拼命?”

    那问话之人想了想,答,“拼命。”

    哀求不会管用,仇人不会可怜你,要不也不会是你的仇人。

    “那时,你想的是会死,还是想填饱肚子?”

    那人又想了想,老实答道,“填饱肚子。”

    他饿过,自然知道那种滋味,不比死亡好多少,且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那你说,一个人想抢你东西,且不怕死的人,可不可怕?”赖云烟笑了。

    “可怕。”那人轻吁了一口气,腰背挺直,好像那可怕的敌人就在眼前,让他的身体都绷紧了。

    “你们说,可不可怕?”赖云烟再问向屋子里的数十人。

    她嘴是笑的,但眼神犀利得就像一柄沾了毒的寒刀,凡被她眼睛所扫之处的弟子全都低下了头。

    “都抬起头来,看着我……”赖云烟嘴边的笑也没了,在众人依令看向她的时候,“连我的眼睛你们都没法正视,你们如何去看清那些人的首领?”

    她冷冰冰地看着三家最优秀的弟子,在他们听到她的话全迎上她的脸时,她在心中略松了一口气,但嘴里的话却一声紧过一声,“记住了,不管你们有没有抛弃这些后来之人,他们都会当你们抛弃了他们,他们会因这股仇恨变得团结无比,在人数上,他们远远胜过于你们,所在硬拼你们是根本拼不过他们的,只能智取,就算智取,你们也一定要记住,你们就是他们的仇人,死敌,就算你们能一时之间能用饱腹收买他们,但也一定要死死记住,他们不可能原谅你们,就算给他们吃的,他们也只会认为,这是他们该得的……”

    说到这,她冷冷地笑了,“我在这里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哪怕有日我们把我们的这块世外桃源双手奉送给他们,他们也会全杀了我们,一个都不会留。”

    “弟子懂得。”众人齐喝。

    赖云烟对他们的喝声无动于衷,转头对魏瑾泓淡淡道,“家族以后存亡,全在他们手中了,希望你们这些人里没有人有妇人之仁。”

    现在两个阶层的人矛盾完全不可能调和,在世局没有稳定,仇恨没有淡去的百年之内,他们不可以输,若是如此,死路一条。

    魏瑾泓闻言轻颔了下首,朝底下人淡淡地问,“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我再与他们说些事,你先下去歇息。”

    赖云烟点头,她昨晚看线报看了半夜,没有歇息好。

    **

    人数最多的底层之人的西行,让各国延在后面而来的王公贵族悉数死在了路上,能到达西地的没有几个,文国,东国的国君就死在了他们的平民手里,反民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行来,文国,东国都推出了西天候出来。

    是西天候,而不是取国君而代之,看过信报之后赖云烟的想法是这几国现在联手,到时候推出的应该只有一个皇帝,下面就是分候制。

    野心不错,跟历代皇帝成就功绩的路数差不多一致,先联手打倒敌人,然后再分赃。

    赖云烟刚回屋,赖震严就来了,这几日他那也不好过,因西地突然涌入的一大批人,让赖震严把赖家上下又调整了一翻。

    他一见到赖云烟就问,“你们料到了,还想隐居?”

    “隐,为了多活几年。”赖云烟笑着道,“再这么操劳下去,我和魏大人活不过这个年头。”

    她伸五指在赖震严面前晃了晃。

    “这么差?”

    赖云烟点头,且道,“底子亏了,是治不回来了,只能慢养。”

    他们早死,对各家都没有好处。

    “还老而酸臭。”赖震严嗤笑。

    “此话不假,”赖云烟笑了,“一个家族若只有老人撑着,没有年轻人,何来的以后?”

    “你们还是退得太急。”赖震严还是不赞成。

    这时门外有了声响,任娇娇来了。

    赖云烟让她进来,等她请完安在他们身边坐下,她没有避讳,当着任娇娇的面与赖震严道,“你所不知,现在来的这些流民里,皇上,魏大人与我,都是有着恶名的,他们替天行道,伐的就是我们的头,皇上现在没有那个魄力退位,但魏大人与我不同,传出去就说我们怕他们讨伐,所以避了,这会让对手气焰更高,这对魏家以后与这些人片面冲突有好处。

    “气焰更高?助他们的士气,这是对他们有好处!”赖震严冷哼。

    赖云烟看了眼认真听他们讲话的侄女,她微微一笑接着道,“饿着肚皮的士气,戳戳就破,兄长何必非要揭穿?”

    赖震严闻言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他再问,“子伯候出去干什么?”

    “皇上杀了他全家,许是会有同情他这个小孩子。”赖云烟轻描淡写。

    “会同情他?你忘了他是……”

    “杀了他全家是事实,但他家人是谁,外人就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了,”赖云烟依旧轻描淡写,“到时候等他出息了,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岂不是水道渠成的事?”

    “你让他去卧底?”

    “不是我让,”兄长的脸更难看了,赖云烟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放到他手中,“您忘了,他是谁的孙子?不只是国师会算,树王爷他们也是会算的。”

    树王爷蛰伏在民间的力量以后怕是也会慢慢现形了。

    子伯候也不怕被皇帝知晓身份,要知道皇帝与他的敌对,一个毫无势力的王候之孙,更能让他在那些流民眼里坐定身份,利用其讨伐皇族,哪怕皇帝再想拉子伯候下水,哪怕用魏家作祟,树王爷那些隐藏在民间的力量也不会让其得逞。

    “你是说,你也是被树王爷用的子?”赖震严满脸都是皱起来的纹路。

    “若不然呢?”赖云烟又叹了口气,“兄长忘了,当年我求树王爷保全我们的情,那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当时树王爷帮了赖家许多,也让她在皇帝面前保了命,要不然真靠魏大人那个人,她哪能活到如今。

    “那以后,子伯候与我们……”

    “表面上会是敌人,”赖云烟没有否认,“就是等他大位稳定了,为安他的民心,我们也还是要当几十年的死敌。”

    子伯候以后走的路,注定跟他们这几家的王候贵族不同,以后就是暗下是敌是友,还不一定。

    但子伯候上位,比真正的流民中推出来的人上位在强上太多。

    “岑南王那呢?”

    “王爷现在怕也是最难的一个了,比我们好不了几分。”赖云烟说到这就揉头,转过头对任娇娇道,“我与王妃是多年至交,你日后能帮了她些许就帮上一点。”

    “是,我知道了。”任娇娇满脸肃容回道。

    **

    定好派出去执行蛰伏命令的人后,魏瑾泓带着赖云烟搬出了云谷,去往一个只有不多于五人知道的地方。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赖云烟叫了魏世朝小夫妇过来用了顿膳,饭间什么言词也没有说出,膳后魏瑾泓让他们退下后,行于屋前的魏世朝突然转身,跪在了屋前大哭。

    屋内,坐于案桌前的赖云烟听到哭声叹了口气,看着魏瑾泓站起来走到门前,伸手欲要去拉那扇半拉开的门。

    可最终还是没有拉开。

    半夜,魏瑾泓突然把头靠在了赖云烟的胸前。

    一直未睡的赖云烟轻问,“怎么了?”

    魏瑾泓没有说话,下一刻,赖云烟感觉胸前的里裳被温热的水渍染湿了。

    她不由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我们做了那么多造孽的事,儿子不像我们,干干净净的,多好。”

    她懂魏瑾泓的辛酸,但事到如今,也不觉得魏世朝不像他们有多遗憾,反倒觉得这是老天对他们最好的安排。

    “他才真像个谦谦君子呢,命又好,不像你命苦,两辈子都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担负着推不掉的责任……”赖云烟轻轻在他耳边耳语,安慰着怀中这个哭到崩塌的男人,“你就当他在替你享受着你那些得不到的人生,他能专心致志地护着娇妻爱子,一心只为他们拼博,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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